箫音琴韵
文 / 松韵
琴音无形,唯知心者懂;箫音无迹,当吹于有缘人听。
——题记
众多管乐,最爱惟箫。
或是秋江惨淡,水冷星残;或是草野霜白,山高月小……形单影吊也罢,对一知已也好,箫声如咽,浅诉低吟,所有心事,尽在其中。
所谓“酒逢知已饮,箫向会人吟。”箫的气质,是孤独而不合群的,热闹的场合,绝不适于它。倘若在灯红酒绿之处,众语喧嚣之时,引箫而奏,便是亵渎它了。
箫外表朴实无华,然气质非俗。箫管竹节外露,本色自然,坦诚如侠士;箫音低沉幽远,以韵取胜,内敛如君子。
箫有凤箫之称,品格高雅苍古。“笛奏龙吟水,箫鸣凤下空。”将箫比凤,古以有之。弄玉吹箫,箫史引凤,典故亦是由来以久。
常有人将笛箫并列,其实不然。笛多欢庆喜悦,有桃红柳绿之亮色,是入世之歌;箫则清悠悲凉,如旷野落雪之轻柔,乃出世之音。
箫最古取材于骨,凿孔为音,其名骨哨。其材凄美如此,其音何能欢耶?后以竹制,一根竹至多成一箫。是以箫面如人,未有同者。
箫似也择主而栖,有缘方能相伴。早年曾于街上,八元钱购得一六孔洞箫,当时尚不会吹箫,试了数支,只这支一吹而鸣,于是欣然相携而归。其声淳厚,颇有古韵。
后又购一八孔紫竹箫,其价逾百,九节刻字,垂穗带套,发音虽易,韵味却减。
所以箫并非以价高为上。如玉屏箫,箫管雕龙刻凤题诗,美不胜收,然似已近于工艺品,收藏为佳,相伴却未必合适。
有箫略细于洞箫者,常与古琴合奏,是名琴箫。其音甚弱,如烟绕梁,悠静典雅,其品清奇,有高人隐士之风。
箫与古琴合鸣,是谓琴箫合奏。知音携手于高山旷野,琴箫合一曲笑傲江湖,叫多少凡夫俗子梦中也羡!
古琴也称绿绮、丝桐……因缚弦七根,故又称七弦琴。其身依凤而成形,所以琴身上有头、有颈、有肩、有腰、有尾、有足。琴长三尺六寸五,正合周天;十三琴幑,合为一年加一闰月。
弦以蚕丝为上,是谓冰弦。蚕丝乃蚕竭命吐成,揉捻抹按,如有生命感知,敏感细腻处,直触人心。
琴有九德十友。九德谓之奇、古、透、静、润、圆、清、匀、芳。十友:冰弦、宝轸、轸函、玉足、绒、琴荐、替指、锦囊、琴床、琴匣。
琴有五不弹:疾风甚雨不弹、于尘世不谈、对俗子不弹、不坐不弹、不衣冠不弹。
古琴通身是韵。且不说“九宵环偑”、“大圣遗音”,单听琴名已心动;更别说“春雷”、“焦尾”之故事,复况令人更动容。
“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。”它乐娱人,唯琴音自娱。古琴之音,亦不入红尘俗世,也只应对高山流水,明月松风。
然此高雅之乐器,我却至今无缘。只有古筝一架,红木为材,其声清越。二十一雁柱,如碧宵雁阵;龙池凤沼,亦含上山下泽,寓天地万象。
闲瑕无事,吹箫弹筝,娱已而已。或遇知音,共赏一二,大厅广众,断不可去得。
箫音琴韵,高山流水。伯牙何来?子期安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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