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箫清吹说姜夔（二）

-----疏影

姜夔像

姜夔，少年孤贫，屡试不第，终生未仕，一生转徙江湖。早有文名，颇受杨万里、范成大、辛弃疾等人推赏，以清客身份与张镃等名公臣卿往来。今存词八十多首，多为记游、咏物和抒写个人身世、离别相思之作，偶然也流露出对于时事的感慨。其词情意真挚，格律严密，语言华美，风格清幽冷隽，有以瘦硬清刚之笔调，矫婉约词媚无力之意。代表作《暗香》、《疏影》，借咏叹梅花，感伤身世，抒发郁郁不平之情。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说：“古今词人格调之高，无如白石，惜不于意境上用力，故当无言外之味，弦外之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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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疏影》

苔枝缀玉，有翠禽小小，枝上同宿。客里相逢，篱角黄昏，无言自倚修竹。
昭君不惯胡沙远，但暗忆、江南江北。想佩环、月夜归来，化作此花幽独。　
犹记深宫旧事,那人正睡里,飞近蛾绿，莫似春风，不管盈盈，早与安排金屋。还教一片随波去，又却怨、玉龙哀曲。等恁时、重觅幽香，已入小窗横幅。

本词虽说是咏梅花，但写景状物的词句很少。开头两句，虽写梅花之形貌，可其中后二句分明是用了罗浮之梦一典，从这里开始，梅已不光是梅，天寒日暮时巧遇的素妆女子，很自然地引出了“客里”三句，“日暮倚竹”的空谷佳人身上，暗香地融入了美好事务的普遍性遭际，而这也很容易使人联想到“独留青冢向黄昏”的明妃。许宵昂云：“宋人咏梅，倒以弄玉，太真为比，不若以明妃之犹有情致也。”之所以选用明妃，显然是身世和流品使然，只有幽独之魂月夜归来，才能化作幽独的梅花。下片，词人由叹息转入期望，期望落空，便起无端的埋怨，借用了美人、哀曲，及其吞吐难言之苦，结束“等恁时”二句，幽香亦已难觅，几乎是明言所有努力的失败。此词有无寄托，前人观点纷纭，或言其暗指南北议和事，或认为伤心二帝蒙尘，但纵然托旨遥深，若无有力佐证，仍不宜穿凿求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