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社美文

 

洞箫清吹说姜夔(九)

-----霓裳中序第一

 

姜夔像

 

丙午岁,留长沙,登祝融,因得其祠神之曲曰:《黄帝盐》、《苏合香》。又于乐工故书中得商调《霓裳曲》十八阕,皆虚谱无辞。按沈氏乐律,《霓裳》道调,此乃商调。乐天诗云:“散序六阕”,此特两阕,未知熟是?然音节闲雅,不类今曲;余不暇尽作,作《中序》一阕传于世。余方羁游,感此古音,不自知其辞之怨抑也。
亭皋正望极,乱落红莲归未得。多病却无气力,况纨扇渐疏,罗衣初索。流光过隙,叹杏梁、双燕如客。 人何在?一帘淡月,仿佛照颜色。
幽寂,乱蛩吟壁,动庚信、清愁似织。沉思年少浪迹,笛里关山,柳下坊陌。坠红无信息,漫暗水、涓涓溜碧。飘零久、而今何意,醉卧酒垆侧。

《霓裳中序第一》,词调名,始见于姜夔词,注有工尺旁谱。毛先舒《填词名解》:“《梦溪竹谈》云:‘《霓裳》,本谓之道调法曲。’《新唐书》云:‘高宗自以老子之后,命乐工制道调。’《南唐书》云:‘《霓裳羽衣》最为大曲。’按《教坊记》止云《霓裳》,填词始有今名。”
姜夔一生怀才不遇,是两宋少有的一位以布衣终老的大词人。在有生之年,最能触动他伤心怀抱的一是“文章信美知何用,漫赢得天涯羁旅”;一是“记当时,送君南浦。万里乾坤,百年身世,惟有此情苦”(均见《玲珑四犯》)。对合肥情侣深挚的眷恋和离愁别恨。这双重痛苦,加上他对时世的感伤、失望,使他长年悒郁不欢,而在登山临水之际,便自然地敞开了他的心扉。这首词就以凄伤的笔调抒写了难排的种种悲哀:风物萧索、欲归不得、憔悴多病、光阴迁流、旧游似梦、飘荡泊无定、伊人不见......词中“人何在?”三句化用杜甫《梦李白》诗意,表现作者渴念已极而产生的迷离幻境,情深调苦。末二句反用阮籍故事抒写他对情人不可移易的爱情,真挚深厚。今存白石词有将近四分之一是为合肥情人而唱的歌,绝不带丝毫青楼调笑的意味,那种爱主要表现为精神的而非感官的,已同作者的生命交织在一起,感情境界清淳高尚,极其难能可贵,是特别值得称道的。这首词既伤漂流又伤别离,凄惋沉咽,正是“弦弦掩抑声声思”,“说尽心中无限事”(白居易《琵琶行》),感人至深。

 

 

 

 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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