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之四季

文/居无竹

箫社的窗外有几竿竹，细细长长的，紧靠着墙，并不繁茂，静静地伫立在那里。
箫社刚搬进来的时候是春末，竹的颜色还是翠翠的新绿，一阵春雨洒过，清新脆嫩的模样含着娇羞，像个初通情事的少女，透着青涩的亚光，触之欲化，柔翠欲滴，让人从心底疼惜不已，留恋返顾。甚至想把她移回家去，只为那一抹吹弹即破的绿。

转眼即夏。酷暑中是什么样子，记得不是很清楚了。只记得有一晚，很大的风雨，好像是台风夜，风很狂虐的吹着，雨肆无忌惮的下着，吞噬一切的暴力，只有风和雨的主宰，连箫声都有些飘忽了。那几竿竹在风雨中狂乱的扭摆着，挣扎着，细弱的身躯是那样的单薄而无助，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拦腰折断了似的。心中不禁暗暗的为它担心起来，不知能不能逃过这惨烈的一夜。

秋是沉静的。一个午后，坐在箫社的窗前弹琴，直直的对视着它。午后的阳光柔柔的，大门外那株挺着巨大树冠的三角槭叶子已飘零近半了，阳光从枝丫间透下来，一地斑驳耀眼的光影，一切都静静的。焚一炉香，抚一张琴，对几竿竹。琴音很单调，却很沉静，是那种万物静观皆自得的沉静。它在我的对面，洗尽铅华，淡定从容，是我最好的听客和知己。

拜上天所赐，杭州今冬也下了一天纷纷扬扬的大雪。那天正是“岁寒三友”的岁末雅集，站在窗前，看轻舞的雪花飞上竹身，轻盈地停落在稀疏的竹叶上。那几竿端庄冷静的竹顷刻间曼妙起来，似素面的少妇，淡扫蛾眉后，让人眼前一亮的秀美，挺拔端庄中露出无尽的风情，摇曳生色，婀娜多姿，万种风情。

浸透了箫音，它早已不是一杆普通的竹，幻化成一管有生命的，会迎风起舞的箫，静待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