昙茶之品
戴燕

      庚寅九月初七夜，秋雨初歇，略有清寒意。应慕轼雅社仰苏正文鲍志成先生之邀，钱塘箫社沈英彪社长携弟子并好友七八人诣将军山麓往观昙花，秋令雅事也。昙乃佛门圣花，本系舶来，因“如优昙钵花，时一现耳”而为世人所重，又以三千年一开云云而倍见珍殊，故有昙花一现之谓。今花虽非罕有，而贵在有心，正文先生，有心者也。
    及至其室，但见昙花翠枝婷婷，紫茎白苞，如球似棰，宛若仙卉玉立，迎面以待风雅之至者。昙主杯盏齐备，壶中茶味四溢，汤色金黄，桂香馥郁，乍品之下，即知其为桂花茶也，可谓正应时序者。以桂入茶，本不为奇，妙在甘醇之余，别有清远之气，细观茶品，始知尚有白菊、枸杞二味辅之。昙主戏云：先品桂，再行箫，箫音当有桂香者。众皆笑言：然欤？！谈笑之间，兴味渐浓，客有善箫者陈君、董君起《关山月》、《梅花三弄》及《红楼梦》诸曲，至佳处，复有长吟者诵正文先生诗文以和之，曲词相映，情境相生，令人倾心忘言矣。

    时昙瓣初展，蕊香暗生。顷刻间，昙主洗盏更茶，以上品铁观音相续，客有名冰冰者代主掌茶，以示酬答之礼。茶气冲和，清香浓郁，饮之齿颊生津。为不浊花气故，务令母多而勤注，快分频点，味不致苦涩耳。忽闻箫声又起，呜呜然悠悠然，有秋高气爽、风静沙平之古逸意趣。举首寻声，乃沈君英彪亲起《平沙落雁》，有寒音馆主者以膝为案，端坐花下，抚琴相应。琴箫清雅，花光映面，诚乃妙相胜境也，妙绝之至哉！曲罢，诸人犹未称意，推善曲者黄女史润石歌《皂罗袍》一支，不用竹笛，独取箫和，歌韵流丽，箫音幽怨，清雅绝俗。

    曲毕再观昙花，瓣叶舒卷，竟已盛开。花色无瑕，如白玉，似砗磲，如羽如绫，圣洁纯净之至。花蕊如兰似钩，造型奇异，远望如梦似幻，近观摄人魂魄。其香灵异清幽，闻之透人心神，仿佛醍醐灌顶，天门洞开。古人有以“月下美人”称之者，今度之，婉丽之意虽在，唯气度尚欠不足。昙本非凡品，岂可为形色之美所拘乎？时夜色已深，室外秋寒渐重，而众犹不知，但觉花气袭人，茶香氤氲，相与造影为乐事也。
    承昙主正文先生美意，终以昙入茶以谢客。众推冰冰女史合十默诵，素手兰心，恭奉入壶。引颈细审，但见昙花蟠屈其中，状如蛟龙卧渊。以温水瀹之，少顷，提壶行盏，茶色浅绛，花梗紫色使然也；汤质醇厚，蛋白凝胶溢出之故也；气味清朴，间有豆花之香也，与花气大不同也。闻昙有清肺热、美容颜之奇效，众皆连饮数杯，不忍丝毫有负。
    以昙为约，以茶会友，雅素相聚，琴箫相应，诗曲相和，叙旧话新，其乐融融者矣，虽无酒，而主客皆醺醺然也。人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，意趣相投，心神交会，则清茶犹可醉人，吾今知之矣。戴燕青记

夜雨昙开

鲍志成

秋雨霏霏送花讯，昨夜一枝报先春；

玉容惊鸿动四座，仙姿依旧撩香魂。

大乔小乔犹害羞，含羞敛蕊垂翠蓬；

更有湘妃藏金窝，紫茎白衣待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