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寅十月初九“菊花蟹会”

戴 燕

    十一月十五日晨，雨渐歇，清爽怡人。只见落叶满地，寒气渐透，一夜，冬已不觉而至。念及前夜蟹宴竟合送秋之意，亦算巧缘。是夜庚寅十月初九，钱塘箫社举“菊花蟹会”。
    早于初秋，每有相聚便已谈及蟹宴事，今终到菊黄蟹肥时。蟹宴种种琐杂：置办锅具，切菜备料事偏劳社中年长者陈先生。陈先生者，社中皆呼之为大哥，皆因其宽和豪爽。每每兴至而歌，颇动人心。蟹宴虽不讲铺排，酒菜果品之备办，也劳精神，陈先生细致，即姜末醋碟亦甚周全。
    午后二时，众人陆续至，提壶弄盏，煮水泡茶，品箫谈艺，其乐融融。沈社长乘兴以豢养蟋蟀示各人并为戏。蟋蟀为促织，古人云其声“静听寒声断续，微韵转、凄咽悲沉”，通音律者巧思而成，然未免太过作悲。而今好友聚，闻其鸣声，观其斗戏，又有社长从旁解说个中奥妙，增秋趣，添兴味耳。
    稍后有箫社好友仰苏正文鲍志成先生及师叔潜吉忠先生至，二位先生清雅：鲍先生诗词佳而师叔擅丹青，见好友至，社中各位皆欣喜不已。
    席间，师叔徐琼携家藏十三载茅台一壶，更助兴添致。众推正文先生开瓶，未及启封而酱香四溢，满屋生香，诚珍品美酒也，众手相传，闻香观色，虽不胜酒力者亦浅尝。众人以茗瓯为杯，连过三巡，顿觉热血翻涌，浑身酣畅，酒兴诗情，喷薄而出。鲍先生戏言：曲有三叠，而今蟹宴刚入佳境，乃第一叠矣。蟹上，膏黄丰足，味肥美，社长特佐以中秋收藏之桂花，更增鲜香。师叔汪冰冰，举管为吹《梅花三弄》，众皆沉吟漫和之际，箫声戛然而止，掩面而笑云：忘了。正文先生云：行箫如东坡为文，当止即止，不必介意也。复出一句云：梅花弄断三巡酒，着众人接之。师弟阿翔者，摇首摩耳，举酒应曰：一片冰心待玉壶，情境相应，煞是可爱。社众酒后兴致更高，有取箫吹奏者，声音较平日更显润泽浑厚，跌宕起伏间几可醉人。陈师叔自告奋勇，引吭高歌《草原之夜》，嗓音浑厚，绵延悠长，其间促织低吟浅唱，作欢然应和状。蟹性寒，不宜多食，然味美，人所难弃。文人雅士犹好，食蟹所成佳作更难以数计。果然品食间，正文先生与师叔俱有佳作出。潜师叔举管之余，濡墨挥毫，梅兰竹菊，跃然纸上，正文先生撕纸蘸墨，即兴涂鸦，泼墨写意山水小品一帧，题赠今宵酒主徐琼为谢。如应正文先生前言，此当不愧为曲之第二叠也。酒至深处，其时各人散座，食蟹，饮酒，谈笑。亦有取箫吹奏者,抑或苦思作对者，皆随意不拘。

    宴毕兴至，正文先生诗曰：
    菊花黄，蟹甲红，冰心琼浆鉴玉壶。
    夜深沉，意阑珊，诗酒兴会忘归途。

    蟹虽美而年年有，酒虽珍而亦可得，与同道好友共醉却能有几何，幸哉。

钱塘箫社“菊花蟹会”

鲍志成

霜未重，菊已黄，金膏凝脂满箫堂；
将进酒，且品香，漫将玉瓯承琼浆。
寂寞深宫十三载，今朝开喉润诗肠；
夜初寒，人欲醉，杯盘狼藉墨琳琅。

    此诗恰似曲之三叠，善终也！